窗户是方形的木格子。夏天的时候,便很通风凉快。要到秋冬天气转凉时,大人们便会找来浆糊和旧报纸,白纸糊起来。里一层外一层的。通常糊好用不了多久,那上面便会出现一个个的小洞,都是孩子调皮,用手指头戳的。只要用手指揩点口水,轻轻一戳,便能很快戳破。就能窥见屋内一切了。后来,就出现比较多塑料膜,糊窗户的材料便变成了塑料膜,用图钉将膜盯在木格窗户上。便不易破了。
木房子的梁柱都是我们当时一手都抱不过来的大柱。特别是堂屋的梁,很粗。听闻奶奶讲,以前呀,地主家的房子更漂亮,不止柱粗高壮,而且上面有美丽的花纹,地主家怕露财,于是会把梁柱掏空,将金元珠宝藏在柱子里面,这样,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地主老财的宝贝了。关于奶奶说的故事,还记得一个印象很深的。话说当时计划经济,全部人都是吃大锅饭,不可以私自开伙,一起干活,剩余价值一起分配。大家都知道当时的那种效率,所以,当时每个人都是饿得浑浑浑噩噩的,干活也都是混水摸鱼,因为干好干差一个样。有些人饿得就受不了了,于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就出现了。生产队有个人,某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摸进了存粮的地方,天空闪电一闪,这人便借着闪电光摸准了方向,将铁棍对准了存粮的“皇桶”,紧接着一声炸雷,铁锤便就着滚滚雷声砸下去。于是,托着电闪雷鸣的福,他成功盗走了粮食。第二天,生产队炸开了锅,因为谁也没有听见异响,不知道粮食是怎么被偷走的。最终也是不了了之。
奶奶住的那的那间屋,木门是古色古香式的二厢门。窗户则是一块透明的玻璃镶在木板中间。那扇玻璃窗户后面,总有奶奶和一大群村里面的老太太,聚在一起,要么话些家常,要么就是戴着老花镜,捧着一个鞋底在纳着。奶奶做的布鞋,堪称一绝。以至于我结婚怀小孩时,妈妈送过来的布鞋,不是奶奶亲手做的,却总感觉穿得不如以前舒坦。
到了冬天,一睁开眼睛,便能透过门缝,看到屋外一片雪白。
那种知道下大雪带来的由衷的欣喜便瞬间蔓延开来,很快便穿戴好一切蹦哒去了。大人却担心着,雪这么大,这么厚,房子够不够严实呢?每当大雪漫飞的时候,父亲总会爬到房顶,把雪用耙子耙下来,堆得晒谷场的雪,半个月都没法融化。
后来,离家很多年,房子也由原来的木屋搬进了新的砖房子。
当我回乡,再次踏进那间我住了十几年的木屋的时候,突然发现,房子有些倾斜了,小时候总绊倒我的门槛,屋顶结满的蜘蛛丝,还有房顶那根承载了我家唯一电器:吊扇的那根木头,锁房子的木插哨。爷爷踩缝纫机的坐桶,都还有旧时的痕迹,一切都是那么的历历在目。虽然不如旧时感觉的房子是那么大,门槛是那般高,但我仍然深爱着这个伴随我们成长的小木屋。

